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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恨【追凌刀/黑化注意】

慕夭:

是把刀,思追有黑化,有黑化,有黑化!!【提醒完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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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的金凌头戴软罗乌帽,身着兰陵金氏金星雪浪袍,胸前绣着九重瓣的金星雪浪,腰间别着的是云梦江氏的银铃。依旧是少年英气俊郎的脸,依旧是眉心殷红的朱砂,只是那双眼睛再也不能睁开了。
江澄一袭白衣,一手持火把,一手紧握着金凌的佩剑,站在火化台旁,却迟迟不肯点燃柴火堆。若是江澄身旁站了人,一定能看见他止不住颤抖的手。
江澄一直站着,也没人去催他,在场的人也就陪着他站着,整个空气都弥漫着死寂的味道就连风,也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动静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有个人出了声。
是蓝思追。
“江宗主,可否再让我同阿……金宗主说几句话?”
江澄看着蓝思追,几番思量后终于同意。
蓝思追走上前,看着金凌早已失去血色的脸,心中又是凌迟般的一痛,某种情绪刹那冲上胸口翻腾,几欲让他崩溃。蓝思追咬着牙,袖子里的手紧握着拳头,指甲刺痛着掌心,拼了命地才忍住了要哭的冲动。
接着他做了件事,让在场的人难免吃了一惊。
他抬手解开了自己的抹额,并放在了金凌的旁边。
“从前给你,你总是不要,现在你终于是不能拒绝了。”
江澄似开口欲言,终还是由蓝思追去了,没有说什么。
蓝思追又定定地看了几眼金凌,鼓足了勇气准备转身回席。这时,猝不及防的一阵风吹来,好巧不巧,吹走了蓝思追的抹额。指尖只堪堪触碰到了抹额尾,他愣愣地看着抹额被吹走的方向。蠕动了嘴唇,却终是未发一语回了席。
江澄点燃柴火堆,狰狞的火舌越来越高,最终淹没了躺在中心的金凌。
魏无羡看在眼里,心中也是止不住的难过。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蓝思追,蓝思追低着头,叫人看不清神情,却里里外外地散发着颓然的气息。
“魏前辈。”蓝思追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从前阿凌总是不要我的抹额,如今他躺在那里,动也动不得了,我以为我能给他了,结果……他还是不要。”
平静无波的口气,听起来却让人觉得心疼。魏无羡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听蓝思追又开口道:“阿凌他,果然很讨厌我。”
这话听得魏无羡心中一刺,蓝愿的神情也不知是染了当年谁的影子,像温情,又像江厌离。他伸出手拍了拍蓝愿的脑袋,说了句:“没有的事。”
江澄一个人拾了金凌的骨灰,将骨灰盒放进了金家的灵堂——这是他第三次来了。金子轩死的时候是第一次,他的姐姐任凭眼泪顺着下巴流到颈窝浸湿领口,也未曾出声,只是肩膀颤得厉害。后来江厌离身殒,他第二次来,他看着周围真真假假哭泣的脸,曾发誓绝不踏进此地一步。只是谁会想到,他真的来了这第三次。
偌大的灵堂,江澄站在最前方,金家旁系的人和当初看到的脸一样,江澄只觉得恶心。
夜晚的灵堂空荡荡的,独独留下了江澄坐跪在金子轩,江厌离,金凌的灵牌前,一脸沉静的神情,说不上是悲戚还是绝望了。
门被打开,江澄微微的撇了撇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魏无羡走到江澄身旁,也跪了下来。
烛光动了动。
“到最后,我谁也没能留住。”
“闭嘴。”
魏无羡没有跟江澄回嘴,大概也是说不动话了。——他亲眼看到了这三个人在他眼前离开,自己却回天乏术。
魏无羡对着灵位磕了三个头,便离开了。江澄盯着身旁魏无羡跪过的地方的那几滴水渍看了会,烛光映在他的眸子里,却染上了一丝黯淡。
“蓝湛,我没用,我一个也救不了!一个也留不了!”
蓝忘机看着喝得酩酊大醉的魏无羡,只给他包扎了砸在桌子上用力过大而染了血的手。失去至亲的滋味他不是没有体会过。
知道魏无羡喝得不省人事,蓝忘机才把他架回了房。一路上魏无羡口里都在说着“没用”“救不了”“对不起”诸如此类的话。
只是次日清晨,却发生了谁也没想到的事。
蓝景仪慌慌张张地跑到蓝忘机面前,一副焦急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全然把平时蓝氏注重仪表的家规抛之于脑后了。
“含光君,思追,思追他——他——”
“冷静。”蓝忘机擦了魏无羡头上的冷汗,转头看向蓝景仪。
“您去看看吧!”蓝景仪跪下说道。

蓝愿一夜白了头。
他坐在房中,穿着便服,头上没有佩戴抹额,蓝氏的家服叠得工工整整放在桌上。
“要走?”蓝忘机问他。
蓝愿转身跪下对着蓝忘机磕了个头,算是对自己师父的拜别礼了。
“弟子自知无心再修习仙道,脱离师门,免辱恩师。”
“糊涂。”
蓝愿没有答话。
“脱离家族,禁用蓝氏仙术,剑术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蓝愿站起身,背起包袱向外走去,就此别离云深不知处。
“那你又准备如何报仇?”蓝忘机问道。
蓝愿顿了离去的身影。蓝忘机早就看穿了蓝愿的心思,脱离蓝家,为了给金凌报仇而不牵累,也有了个更名正言顺的理由。
“我本是温家人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!”
蓝忘机未开口,已经有另一个声音怒声道。
蓝愿看向匆忙赶来,脚步还有些虚浮的魏无羡,说道:“有些事,不一定要别人告诉才知道。”
魏无羡觉得他宿醉的头更疼了。
“思追,你先冷静下来。”
“魏前辈,我很冷静,也想的很清楚。”蓝愿对魏无羡弯弯嘴角,“你看,你还会笑,神智是清楚的。”
“你会笑才不正常吧!蓝愿你别发疯了!”蓝景仪再也忍不下去了,冲上前就想拉住蓝愿。他的手还没触及到蓝愿,却被一股蛮狠的劲道挥了开来。
蓝愿收了笑容,叹息着摇摇头。他的眼神似乎从前一样温和又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。温润的玉还是那块玉,只是温度跌入了极北之地的寒渊。
“——!”
“蓝愿!!”
只见蓝愿周身升腾起蓝色妖冶的火焰——传送符。
“妈的!”魏无羡狠狠地骂了句,突然一阵刺痛钻进脑袋,脚下虚晃了两下直直地向一侧倒下去。
“魏婴!”蓝忘机扶住魏无羡,皱着眉看着怀里人额头的一层薄汗。
“这孩子要出事,你别管我。”
蓝忘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“他不能出事,绝对不能。”魏无羡紧紧抓着蓝忘机的衣领,眼里是许多年没有出现的惊慌失措。
“我去。”
魏无羡这才松了抓住他领子的手,在他怀里难受地喘着气。
拜托蓝曦臣照顾魏无羡后,蓝忘机便御剑去寻蓝愿了。蓝愿是他一手教导的,他知道蓝愿会去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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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给我放下!——咳!”
江澄右手里的紫电汹涌着危险的紫光,左手捂着胸口,桑眼里漫开了一股铁锈味。他不知道蓝愿使了什么术法竟让他在原地不得走动一步。
“阿凌我带走了。”蓝愿行了一礼转身就走。
“放下!”江澄怒吼一声,手里的紫电宛如毒蛇一般直直向蓝愿抽去。
蓝愿没有躲,生生地受了那一鞭,被抽得眼前一花,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。
“罚我受了。”蓝愿喘着气说道,招来佩剑御剑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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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悯善?”蓝愿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穿着金氏金星雪浪袍的男人。
“夺了金家旁系子弟的舍,接近阿凌,加害于他。你好得很。”
“啐!”苏悯善吐出嘴里的血沫,无所谓的笑笑,“谁让他是仙督的直亲,只有他的血能复活仙督。”
“哦?那金光瑶醒了吗?”
苏悯善突然不笑了,眼里露出杀人般的凶狠。
“都是你们!你们坏了我的好事!明明,明明就差一步,只要那一步,完成那一步,仙督就能复活了!”
“所以不仅你的仙督没有活过来,而且还害死了阿凌,是吗?”
蓝愿蹲下来,剑尖抵在苏悯善的下巴上。
“苏悯善,你果然一辈子都一事无成,夺舍重生你也是个废物。”
“你闭嘴——啊——!!”
蓝愿的剑尖扎进他的锁骨里,血迅速将金色的家服染成暗金色。
“可惜了,你的血没什么用,不能让阿凌醒过来。”说着,剑身更往苏悯善的身体里送了送,直到扎透了他的肩膀。
蓝愿拔出剑,躺在地上的苏悯善已经叫也叫不动了。
剑尖轻点在锁骨处,一路向下滑,划到心脏的位置,挺住。正待使力给苏悯善一个了结时,一发琴刃打偏了剑身,在苏悯善的胸口至右留下一道血痕。
蓝忘机一掌将蓝愿打翻在地,又随手了结了生不如死的苏悯善。
蓝忘机冷冷地撇了眼苏悯善手里的暗器,便走向蓝愿。
他扶起昏在地上的蓝愿,手按上他的脊背时,一片濡湿,定睛看了眼——是鞭伤。
他是在求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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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蓝愿!”
蓝愿回头,蓦地睁大了眼睛。
“阿凌……”
“啧,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了!你当我舅舅的紫电是闹着玩的?!”
蓝愿张了口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只是那一双眼睛,怎么也从眼前的人上移开。
“哑巴啦?”金凌上前,手在蓝愿眼前晃了晃。
蓝愿伸出手,猛的把金凌拉进怀里。
“你怎么了?抖得这么厉害?”
“我只是……太高兴了……”
金凌一下一下在蓝愿的背上安抚着。
“真是……蓝愿你真肉麻。抱好了赶紧给我放开。”
“你……还讨厌我吗?”
问出这个问题,蓝愿的心突然间跳得很快,也有些许的害怕。
“喏。”金凌举起手,蓝愿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凌的手腕,腕上是一条蓝色二指宽卷云纹抹额。
“你真是笨死了!”
“是,我笨,我天下第一笨。”
“蓝愿,好好活下去啊。”
蓝愿低头,双手环住的地方,空空如也。


蓝愿醒来,看到的是熟悉的床顶,转头,是自己花白的头发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泄下,洪水决堤般,湿了枕边,湿了白发。


金凌的骨灰盒最终还是还给了江澄,放进了金家灵堂。江澄虽然面有黑色,却也没找麻烦,且丢了一瓶膏药,嘴上虽没说,魏无羡却知道那是治外伤的。


金凌头七那天,有人在金家灵堂附近拨弄琴弦,若是懂琴曲之人,便可听出来,那是一曲《问灵》。

尔乃何人。
金凌。
有所思否。
有。
何人。
蓝愿。

琴弦拨断。